踏着热烘烘的泥土路回家,一条干涸的石头河曲曲折折伴我同行。粗布衣服粗布鞋,在深深浅浅的土坡儿上走,心里才觉得无比的踏实与舒坦。田野里麦苗儿在低低呤唱,禾垄间玉米叶儿在嗞嗞生长。高压输电线腾空飞架,蜿蜒着向村里延伸而去,修长的铝线恰似我扯不断的缕缕乡思。浓郁的枣荫下遮隐着我梦中的家园,一抹抹炊烟袅袅升起,这怎能掩饰住我久别家园的渴盼;颤巍巍的老奶奶哟,您又站在门前的那棵拐脖儿老枣树下,将孙儿归来的小径望得亲情横溢。

日子是素色光芒的,岁月收了它锋芒的同时也把味道随手赠了。

拉着父亲的手回家,父亲枯裂粗壮的手指着屋内新安的电灯,额头深陷的垄沟仿佛从此舒展开来。母亲弓形的影儿,又迫不急待地抓了热乎乎的鸡蛋,将灶台忙碌得油香扑鼻……

我出生在一个农场,但我家并没有地,也不种地,可能父母亲种过地,因为父母都是五十年代末来开垦北大荒的知青,后来父亲做了会计,母亲也是个职工,我有记忆开始,便是广阔天地。

傍晚,乡村昔日油灯昏黄如豆恰似寒夜天空星星点点闪烁的旧颜永远沉寂在我记忆的海底。倾听宛转悠扬的笛儿在群山环谷、田间密林里旋绕,聆听悦耳动听的音乐在耳际缓缓徜徉;空气中也仿佛弥散着一种月下黄昏乡村特有的温馨的气息……

北方的农场都壮阔,一望无际的麦田、玉米、草原;金黄的麦穗,玉米地里的清香,麦粒用手搓搓吹掉浮皮,甜甜的麦粒咀嚼在嘴里,玉米杆是清甜的,一个人坐在地里吃呀吃。农场的天空是低的,特别是秋天,仿佛每一朵云伸手可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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